第181章 第 181 章 小葉是什麽

紡織廠的路燈一盞盞的亮了起來, 吃過晚飯，張慧看着林知青依舊悶悶不樂的，就領着她在廠裏走走。

不遠處的球場上，傳來姑娘們嘿嘿喊着, 精力十足打排球的聲音。

“慧慧姐。”陳招弟喊着, 跑了過來，她拿着冰棍, 遞了兩根給她們, “丹丹給的, 嘿嘿。”

陳招弟也是一副高興的模樣, 她還是第一次吃冰棍呢, 在省城時，她和張慧早就眼饞了, 沒好意思去買。

斯醫生不吃冰的東西，她倆自己偷偷吃又不好意思, 現在可算能正大光明地吃了。

林霜本來瞧不上窮縣城的冰棍，咬了一口，發現是奶油味的。

張慧正和陳招弟說着話, 張慧吃着冰棍問她，“你怎麽來了？”

“都忙完了, 斯醫生要抄醫書，南音姐姐讓我自己玩，她是不是看出我不想學認字了？”陳招弟吃着冰棍突然憂愁起來。



“你呀。”張慧也不知道怎麽勸她, 小葉他們都是懂文化的人，和他們在一起，不認識字很有壓力呢。偏偏陳招弟就不喜歡認字，怎麽勸也勸不了。

“姐, 剛才那個方阿姨和那個奶奶說，我乾活麻利，讓我留她們家乾活，我沒答應。她們會不會生氣啊。”陳招弟說着，手裏的冰棍都不甜了。

“你傻呀，那可是我們廠長啊，你乾嘛不答應？”張慧不解說着，心想這孩子是真傻啊，“方廠長對手下人可好了，你呀，你呀。”她不知道怎麽說小陳好了。

陳招弟膽小地說道：“可是，我喜歡斯醫生，喜歡南音姐姐，還有隊長、還有嬸子……”她不懂那麽多，但是跟在喜歡的人身邊，她安心。

“诶，好吧。你要不回去和大隊長說一下，就跟着斯醫生乾活，斯醫生人那麽好，咱們去省城一趟都長胖了幾圈。”張慧領着陳招弟一起去省城，起先還很忐忑呢，可斯醫生真的好溫柔，和她說話都感覺心裏被治愈了一樣。

聶隊長冷冷的，可對她們也很好，經常給她們買吃的。省城裏的雞蛋糕，水果，烤雞什麽的，買了好多回，把隔壁病房的小孩子都饞哭了。

張慧是已經有了工式工作，不然要是她在村裏，肯定要搶着跟在斯醫生身邊當助手。

她想着，趕緊勸陳招弟，“你要不敢和大隊長說，就和南音說，她在村裏能說上話的。”

陳招弟有些不敢，小聲問：“真的可以嗎？”她其實只要能留下來就已經很開心了。

“可以，斯醫生傷還沒好，等她好了，肯定忙不過來，你先試試，不試試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。”張慧勸着她。

陳招弟心裏想着，又和她坐近了些，要貼着才安心。她剛才沒說，張慧姐姐也很好。

“不過學醫要學認字吧。”張慧咬着冰棍說着，壞笑撇了她一眼，“要不，你先學認字。”

陳招弟吸溜着冰棍，默默離她遠了些，張慧姐姐很好，不提學認字就更好了。

林霜吃着冰棍撇了她們一眼，她心想，什麽姐妹情啊，碰到喜歡的男人還不是要扯頭花。她嫌棄地想着，這是她家裏給她灌輸的思維邏輯。

女人之間只有競争關系，女人就是要依附男人。

可她回到村裏，周圍哪裏還有像樣的男人？小葉嗎？但小葉和別的男人不一樣，從一開始起，小葉就對她很奇怪，要拿什麽詞形容的話，應該是“敷衍”。

她開始以為是小葉不喜歡女人，後來見小葉和南音的情況，也不像啊，小葉明明知道怎麽對姑娘好，他只是單單對她很敷衍。甚至像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般，一直疏遠她。

林霜吃着冰棍腦袋裏搜索着周圍的人，她爸爸從小教她，男人都很優秀，都是頂天立地能扛事的英雄。

可她想想周圍那些優秀的女人，一絲疑惑從她心底升了起來。

縣長廠長，甚至是南音，她們也沒靠男人啊。就算是眼前的張慧，看着普普通通，她都是工廠裏的小組長了，工資也不少，都趕上她哥哥了。

而且怎麽好像，一直以來，幫她的都是女人。連張慧和陳招弟也會在她危險時出手幫她。

她命裏注定的那個男人，那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呢？

反正周俊生肯定不是，她肯定着，可她的正緣又是誰呢？連家裏的爺爺、爸爸、哥哥、弟弟都靠不住。至親都靠不住，又有哪裏會出現一個男人來拯救她呢？

林霜不解，心裏繼續擰巴着。

張慧和陳招弟吃完冰棍，已經跑球場打排球去了，兩人乾慣了農活，力氣是有的，手也糙，用力扣在排球上，啪一下就給扣到地上了。

“好球！”旁邊的球友姑娘誇了一句。

張慧停了一下，看着旁邊悶悶不樂的林霜，喊了一聲，“林知青，要打球嗎？”

此時的斯向婉，正在抄着珍貴的醫書，她開始以為方廠長是客氣話，看到書才發現，這是一套民國前傳下來的手抄本醫案，紙頁已經泛黃發脆，連邊角都磨得發毛，每一頁上都密密麻麻寫着前輩行醫的心得，不少奇症怪方都寫得詳盡詳實，看得斯向婉心頭發燙。

她小心翼翼地謄抄着，不敢分神。南音端着洗好的葡萄進來的時候，斯向婉鼻尖都沁出汗了，她放下盤子勸道：“斯姐姐，歇會兒吧，你才出院呢，也要注意休息。”

方紅藥正逗着女兒玩呢，聽到也望了過來，大聲勸道：“斯妹妹，這書又跑不了，放在我這兒也是落灰，你慢慢抄，什麽時候抄完都行。要不你就在我這兒住幾天，南音呀，小葉那房子建得怎麽樣了？”

“外面蓋好了，小葉說牆上要刷石灰，等乾了還要幾天。”南音看斯向婉收了鋼筆，可算松了一口氣。

她聽說斯姐姐的手是敲斷了重新做的手術，想想都疼得要命，她只想她好好休息。

斯向婉放下筆揉了揉手腕，仔細把醫書收好。這才起來，笑着說道：“這醫案實在太難得，我看着看着就忘了時間，讓你們操心了。”

兩人一起從書房出來，客廳裏看着電視，方紅藥請斯向婉一起坐沙發聊天。

南音把葡萄放在茶幾上，她才坐下，旁邊丹丹就跑了過來，撲在南音懷裏，“姐姐，妹妹什麽時候再來呀，我都想她了。我這幾天可乖了，都是自己吃飯，自己洗臉刷牙呢，還認字了。”

南音笑着誇着她，看來所有的妹妹都喜歡有姐姐寵着。

方紅藥看到斯向婉受傷的手，想到自己之前被打斷的腿，輕聲勸道：“要多做按摩，肌肉萎縮了，要好幾年才能恢複過來。”

斯向婉聞言點了點頭，指尖輕輕摩挲着還帶着僵硬感的虎口，輕聲說道：“好，小葉還給我做個兩個小娃娃當康複球呢。”

“哦，那他還挺細心呢。”方紅藥說着，轉頭問南音，“小葉這趟去了好久吧，你們村也不怕他跑回城了。”

“有人這麽想呢，不過她不會的。”南音說着，突然想起一個事。

有次村裏有人說起，“斯醫生也走了好久吧，怎麽不怕她跑了。”

有知青說：“那能一樣嗎？醫生有編制，以後回去還是大醫生，我們平頭百姓跑了就是跑了。”

南音打斷飄遠的思緒，回神說道：“她還想發電呢。”

“小葉也是厲害，真要給你們村發上電了，你們姚縣長必須獎勵他。”方紅藥笑着給老朋友安排起工作。

“真發電啊？”斯向婉也感覺有些神奇了，自來水系統相對還算簡單，發電系統可就複雜了，小葉這是靠自學，學來的嗎？光是看些國外資料就學到這麽多嗎？

斯向婉想着，也不能怪聶冰總懷疑小葉，小葉身上是有些神秘。

南音看出她們眼裏的疑惑，忙幫着小葉解釋，“她老是想發電，還找農機廠的工程師學習呢，農機廠也很支持我們村裏的工作，還派了一位老工程師技術支持。”

方紅藥和斯向婉眼裏的疑惑這才收了一點，好在不是聶冰來查，不然分分鐘就穿幫了。

“小葉還是我侄女的徒弟呢，借了不少書給小葉看呢。”方紅藥也說着，多少有些想幫小葉打掩護。

斯向婉也是這想法，說道：“孩子愛學習是好事。我看小葉的資料都是一大箱一大箱的，把眼睛都看壞了。”

兩人都看出小葉不對，但出于信任，本能地幫小葉打着掩護，聽到對方的話，她們還以為是說服了對方，都暗暗松了一口氣。

丹丹什麽也不懂，她坐在南音腿上，好奇地看着大人們，偷偷咳了一聲。

“怎麽又咳嗽了啊，是不是又偷吃冰棍了？”方紅藥說着，趕緊要把小葉的話題劃走。

“來，阿姨看看。”斯向婉招手要她過來，給她簡單做了檢查。

丹丹往後縮了縮，小手緊緊抓着南音的衣角，抿着嘴小聲辯解：“就咬了一口，真的只有一口……”話音剛落，就忍不住又咳了兩聲，奶聲奶氣的，叫人又心疼又無奈。

方紅藥趕緊招手，叫女兒過來，斯向婉這樣的大醫生，平時都要跑老遠排不上號呢。

媽媽都喊她了，丹丹扭扭捏捏地從南音腿上滑下來，一步一蹭地走到斯向婉跟前。

斯向婉借着客廳的燈光看她的喉嚨，又叫南音幫忙拿來包裏的聽診器，丹丹一看這熟悉的操作，這不就是醫院的醫生嗎，她頓時吓得想後退，“媽媽，不打針。”

她雖然害怕，但也沒真的跑掉，委屈地由着醫生阿姨繼續給她檢查，看來是去醫院去得熟了，都熟練得讓人心疼了。

斯向婉聽完，又摸了摸她脖頸下的淋巴結，直起身說道：“有點着涼，沒有炎症，不用吃藥，多喝兩天溫水，這兩天別貪涼吃冰就好了。”

方紅藥松了口氣，兩人說着孩子的事，總算是都松了一口氣，終于不說小葉了。

“隊長說，要多吃飯多運動，還要曬太陽。”丹丹看到不用打針，突然就自豪起來，覺得自己身體棒棒的。

方紅藥和斯向婉同時皺眉，打住，可別把話題繞回去了。咱不提小葉，說什麽都好。

“咳，聽說你也會手風琴，我家有一臺，要不咱玩會兒。”方紅藥建議着，說完眼睛還掃到斯向婉打石膏的手，方紅藥頓時悔得不行，什麽高情商，差點破防。

“等我好了，一起啊。”斯向婉微笑說着，似乎已經能坦然面對自己的傷了。

“好呀，那咱們約好了，到時找小葉”再學首好聽的歌……呸，什麽小葉，方紅藥此刻只想把那個小眼鏡捶進地裏，她從來沒這麽尴尬過，都要破防了。

“好呀。”斯向婉趕緊帶過，“南音也可以學學。”

南音疑惑，我嗎？怎麽繞到我身上的？

作者有話說：

小葉：背後聶隊：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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